第383章 感恩妖皇,很有道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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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383章 感恩妖皇,很有道理

  大致安頓了災民後,鄭法乾脆請羅上仙等人進青木宗敘話。

  青木宗山門遭劫,也是一片狼藉,好在修行之人不缺手段,修復建築挺快,只不過藥園裡的靈藥,丹房中的仙丹,全都泡湯了——字面意義上的泡湯。

  鄭法看著右手坐著的青木宗宋掌門,見他臉色頗有些慘白,顯是很心疼。

  殿中還有羅上仙,無止,明德首座等人,這裡面最次都是化神,宋掌門身為個元嬰,那表情,仿佛他身下的椅子不是椅子,是大自在妖皇,眼神頻頻看向鄭法。

  鄭法給了他個安心的眼神——

  自己不過個金丹,都敢大搖大擺的坐在這。

  你好歹還是個元嬰!

  支棱一點!

  當然,主要原因,還是此地乃是青木宗的,宋掌門作為主人,本該有個座位。

  「羅上仙,不知道這五宗盟會,到底是什麼章程?」

  他也沒多管宋掌門,反而朝著昊日山羅上仙開口道,順便也望了眼無止,這五宗盟會,就是這個雷音寺真傳提出來的。

  鄭法心中,還隱含著一份警惕。

  五宗盟會這事,聽起來挺好,但他也沒忘記,這倆人來此地的目的卻都不大純粹。

  一個人要清靜竹,一個人要扶桑木,這兩人說的東西,自然令人疑慮。

  羅上仙似是看出了他的懷疑,臉上似有些怒色,但又看看鄭法左面坐著章師姐,右面坐著謝晴雪,竟是一時無言,只哼了一聲道:「天河派難道不了解?」

  謝晴雪臉色雪白,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,但此時還是開口道:

  「五宗盟會,我前幾日聽師尊傳信講過。」

  「因著我玄微五宗恩怨累積頗多,如今玄微界又亂象頻生,五宗長輩便提出了盟會之說。」

  「最重要的……便是劃定各自的勢力範圍,並且對抗可能出現的魔祖,最後訂立盟約,若有人毀約,仙門共擊之。」

  這話一說,鄭法就不由望著無止——為什麼有這話,無止你不該反思反思?

  謝晴雪所言和之前這羅上仙的意思差不多,這妹子他還是信的,這般說來……

  「所以百仙盟原本……」

  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。

  謝晴雪沉默片刻,後又看向羅上仙,羅上仙眯了眯眼睛:「我等之前也大略商量過,百仙盟這片區域,該是屬於我昊日山。」

  此事,有點麻煩了。

  按照謝晴雪的話,鄭法稍稍理解了一下這所謂五宗盟會的實質:

  分地盤!

  「意思是,五宗各自的勢力範圍內,旁的仙門是不能插手的?」

  謝晴雪點點頭。

  這確實是減少一些矛盾的辦法,甚至鄭法懷疑,在沐青顏的「記憶」中,可能也有舉行這麼一次盟會。

  盟會過後,五宗恐怕要有一次仙門的整合潮。

  日後才能形成所謂道國佛土,聖地神庭——

  簡單來說,這次五宗盟會,更像是一次對仙門資源和勢力的分食。

  五宗有了決定,那五宗之下的仙門怎麼想,他們自然也不稀得管。

  若是以前的百仙盟和九山宗,怕也……被擺在了餐桌上。

  如今卻不同:

  九山宗,借著大自在妖皇之死,有了上桌的資格!

  只能感謝大自在老鐵送的座位了!

  ……

  青木宗宋掌門在一旁聽著,眼神越來越亮,腰板越來越直,屁股越靠鄭法越近,臉上的慘白,都快變成了潮紅。

  鄭法瞥了他一眼,心下卻不像他這麼激動,但也有了計較:這五宗盟會,最好,還是得參加。

  去了,可能有些好處,也可能有些危險——主要是被人發現問題的危險。

  不去……

  不去才奇怪呢,遮遮掩掩,顯得心虛,反是能惹出更大的麻煩。

  如今借著大自在妖皇的死,旁人摸不清九山界的虛實。

  他自己難道不清楚麼?


  謝晴雪差點成了人干不說。

  他自己和章師姐也算是拼盡了全力,但大自在妖皇,大半卻不是死在自己手中。

  真要惹得五宗出手試探,暴露了自家虛實……

  那事情就更大了。

  他心中念頭電轉,臉上卻浮現著笑意:「上仙既然看得上我九山宗,若能參會,實乃我九山宗的榮幸。」

  羅上仙看著鄭法坦然的笑臉,輕輕點頭,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
  談了會五宗盟會之事,或許是大自在妖皇的死讓此人心中嘀咕,又或者,他也不願意與這些弱雞修士多言,他乾脆站起身,向鄭法告辭。

  無止見他跑了,也走的飛快。

  見一群人遠去,鄭法回頭,看了眼青木宗的宋掌門,見此人低著腦袋,俯首站在自己面前,比之前更恭敬十倍。

  顯是被之前羅上仙所言五宗盟會震住了。

  「災民之事,我會派九山弟子前來,但你需得上心。」

  這次洪水海潮肆虐兩郡,青木宗乃是這兩郡最強大的元嬰宗門,此事交代給他們,自然最為合理。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鄭法看他如此,心知這掌門是個聰明人,自己如此三令五申的強調此事,倒也不怕他不用心。

  甚至之後的九山弟子,也有監督的作用。

  五宗盟會……從這盟會的性質來看,地盤,或許還有人口,對道果修士也是有一定的作用的。

  那這麼說,百仙盟這塊地盤,他是要保住的,既然如此,就需得好好經營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交代了宋掌門一番後,鄭法帶著章師姐兩人進了九山界。

  一進門,就看到了一桿黑幡立在大學島上——正是萬妖幡!

  這也是為何,鄭法要在青木宗議事的原因:

  萬妖幡不知道為何,自己溜到了九山界!

  畢竟這玩意,也是道果級別的法寶。此物若是被那羅上仙等人看到,恐怕也有些旁的心思

  萬妖幡旁,元老頭等人,帶著血河老祖他們在看熱鬧。

  眾人的目光好像都落在一個鄭法其實不大熟悉的人身上——蛟無忌。

  他走入人群,看著蛟無忌,神色有些疑惑。

  蛟無忌撓著後腦勺,吶吶道:

  「我……我好像和這萬妖幡有些感應。」

  鄭法先是一愣,後又恍然。

  他之前還以為這玩意是因為扶桑木而自己來投靠。

  現在看來——蛟無忌似乎也很重要!

  「等等,修煉《萬妖真解》的化神,是不是就你一個了?」鄭法面色古怪,猛然意識到了一個大問題:

  大自在正統,它在九山啊!

  大自在妖皇一戰弄死了麾下大半妖族。

  修煉《萬妖真解》的妖族中,恐怕真就只蛟無忌是化神了。

  如今,蛟無忌可能還真就是最正統的大自在妖皇繼承人!

  若是說起大自在魔祖的傳承,那陳亭和幽冥仙兩叛徒,說不定都修行過九幽魔祖的法門了,哪有血河老祖來的苗正根黑?

  這萬妖幡在九山界,根本就不算戰利品,完全是合情合法的遺產繼承!

  由此事,鄭法忽然看向元老頭:「師尊,你之前說你想突破化神……」

  元老頭一臉苦澀:「我是拼了命想試試來著,可誰知……」

  他指了指面前的萬妖幡道:「這多我一個也不多啊!」

  他臉上瀰漫著一種老了老了,孩子不需要我了的失落感。

  鄭法卻不這麼想,在他看來,清靜竹也好,扶桑木也好,都有些隱患,不然他也不想搞什麼轉化道果。

  現在的九山宗,像是小孩拿著一桿槍——能殺人,可自身很脆弱。

  修行本身,自身的強壯,才是最重要的。

  那化神功法的重要性,自然也不可小視。

  「以前我們不敢多看大自在的功法,現在若是大自在死了……」鄭法一提這個,元老頭眼睛就亮了。

  「那咱們不說能不能學,起碼參悟是沒什麼問題了!」

  元老頭喜笑顏開,拍著蛟無忌的肩膀,就是一陣對大自在妖皇的緬懷:

  「這大自在妖皇,人真不錯!」

  蛟無忌想了想,看著面前的萬妖幡,誠懇地點頭,只覺得自己從沒這麼愛戴大自在妖皇過。

  別說他,血河老祖都鬆了一口氣,也呵呵笑道:「大自在魔祖的法門我熟啊!都教你!」

  大自在魔祖的功法,大概九山宗之人是無法直接練的,沒這個血脈。

  但一個道果修士的畢生所學,卻又是最珍貴的參考材料,能讓九山宗窺到化神之路,甚至可能窺到道果的本質。

  看著站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元老頭和血河老祖,鄭法也默默在心中給大自在妖皇遞了個大拇指:

  大自在妖皇,用自己的死亡,給九山宗帶來了上桌吃飯的資格!

  帶來了萬妖幡這件道果法寶!

  帶來了化神之上的功法!

  帶來了歡聲笑語的團結!

  甚至可以說,大自在妖皇這一死,比他這輩子幹的好事都多!

  要不是身份不合適,九山宗祖師堂,該有他一塊牌!

  ……

  迎來了萬妖幡,但鄭法也要送別青萍劍了。

  還有親密無間的戰鬥夥伴謝晴雪和無關緊要的蹩腳間諜燕無雙。

  九山界外,鄭法看著謝晴雪。

  這位天河派大師姐,才是他最該感謝的人。

  對大自在妖皇這一戰,他,章師姐和謝晴雪三人中,出力最多的,其實是謝晴雪,那一劍中,謝晴雪幾乎是捨命相搏。

  後來她休息了三天才算大略恢復,此時臉色還有些白。

  他拱拱手道:「謝仙子,這謝字……」

  謝晴雪彎了彎眼睛,朝鄭法笑道:「我這輩子,聽得最多的,就是這個謝字。」

  說罷,她又扳起了臉,朝鄭法兇狠地說道:「別以為我是白幫忙,《九山金丹法》的後半部分,可不能少!」

  這話……

  鄭法想起了之前要對付大自在妖皇之時,謝晴雪不願意離開,理由便是——要學《九山金丹法》。

  如今沒學完這法門,她卻要告辭了。

  此間情誼,說謝,反而是一種侮辱。

  沉默許久,鄭法忽的抬頭,目視著謝晴雪,極為認真地說道:「謝仙子,日後若有難,無論千里萬里,傳信到九山。」

  謝晴雪一愣,盯著鄭法的雙眸看了許久,才輕笑了一下,手指在青萍劍上輕彈。

  一聲清越的劍吟,一隻白虎跨雲而來,伏在她的腳邊。

  竟是一聲告別也沒有,這位天河大師姐就帶著燕無雙飄然而去,極顯灑脫。

  鄭法目送著兩人一虎的背影,方才他說的話,謝晴雪也許當真,也許沒當真,可鄭法自己當真了:

  若是沐青顏的記憶沒啥問題的話,那天河派,日後恐有滅門之禍。

  此事,他當然不好透露:

  不然天河派的反應難料,甚至沐青顏恐怕都算被他賣了。

  但就像他之前說的,天河派如何,他無能為力,也不大在意。

  但謝晴雪和燕無雙,若有能力,他也不願意坐視不管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謝晴雪盤坐在白虎脖頸處,手無意識的把玩著潔白的虎毛,似在深思。

  「師姐……」

  「嗯?」

  「你不是在想鄭法吧?」

  謝晴雪一愣,轉頭看向這師弟,見他臉色奇怪,就知道他在想什麼,頓時眼睛一瞪,罵道:「你腦子裡裝著什麼?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燕無雙縮了縮脖子。

  「此番回去,管住你這張嘴,少提鄭法。」

  燕無雙臉上浮現出了疑惑。

  「五宗盟會,對鄭法……不一定是好事。」謝晴雪語氣漸低,見燕無雙不解,她乾脆說得明白了點,「鄭法以金丹殺道果,難免惹人懷疑。」


  「祖師?」

  燕無雙悚然一驚,也明白了自家大師姐的意思。

  謝晴雪點頭道:「一個,自然是懷疑鄭法和祖師有牽連,這……對鄭法來說,便是生死危機。」

  燕無雙臉上浮現出擔憂之色。

  「另一方面,即使他和祖師沒有關聯……」

  「以金丹殺死一個道果,其中的秘密,誰人不覬覦?」

  謝晴雪的話,讓燕無雙眼皮一陣跳動,口中喊道:「如此一來,鄭法竟不該去那盟會不成?」

  「不去,便是心虛。」謝晴雪很懂鄭法為何答應羅上仙,搖頭道,「去了,才有一線生機。」

  「哪來的一線生機?」

  燕無雙表情難看,一想鄭法要面對的局勢,便覺得絕望。

  「在我,在你,在鄭法自己。」

  謝晴雪望著百仙盟的方向說道。

  「我們?」

  「我和你回天河派,最好是給鄭法打探一下五宗盟會之事,特別是……最好找個辦法,洗清他與祖師的關聯。」

  「他和祖師,本就沒關係吧?」

  謝晴雪望了自家師弟一眼,似乎覺得他天真:「《九轉金丹法》本就是禁忌,如今這《九山金丹法》,卻又脫胎於九轉金丹法,功法雖不同,但本質卻無差,若是被人發現,很難說明白。」

  「欲加之罪何患無辭,更何況這個?」

  燕無雙眨了眨眼睛,心中更為鄭法擔心了起來。

  倒是謝晴雪笑了下,竟像是對鄭法有些信心的模樣:「鄭法怕也想到了這個問題,他既然敢去盟會,大概也有些想法了。」

  「我等回宗,便是為其分說,若有變故,也好告知與他。」

  燕無雙一聽這話,就是一愣,這事情有點耳熟!

  上次回宗,他也是這麼想的!

  他望向大師姐的目光有些古怪,心中竟有了一個想法:

  要不把自己爹拉到九山宗試試?

  說不定,天河派都姓鄭了呢?

  那還擔心個啥?

  「師姐,你便是為了這事?火急火燎地要回宗?」

  謝晴雪瞥了他一眼,見他一臉恍然,冷聲道:「回了宗,你莫要擅自行動,若是再說漏了嘴……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「師姐,我都聽你的!我什麼都跟你說!」燕無雙一臉振奮,大聲道,「你是不知道,一個人背負著這麼大的秘密沒法跟人說,我有多難受!」

  他語調中,有種找到了組織的興奮。

  謝晴雪抿了抿嘴巴,看著這位師弟的目光都溫和了不少。

  難受麼?

  太難受了。

  這傻師弟,以為自己不懂,可謝晴雪……早就懂了。

  謝晴雪拿出通鑑,輕輕摸了摸,心中偷偷得意的嘀咕:

  我也有人說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一回天河派,謝晴雪和燕無雙,就被天河掌門,燕無雙他爹叫了過去。

  「師尊!」

  謝晴雪臉如寒冰,姿勢卻極為恭敬。

  天河燕掌門先是在她身上看了一圈,見她似乎沒啥變化,又望了望一旁低著腦袋的燕無雙,眼中閃過一絲嫌棄。

  他懶得看自家不討喜的孽子,轉頭看著這個愛徒,臉上就泛起笑意,不由關心道:「此次出門,可有收穫?」

  謝晴雪恭恭敬敬地說道:「略有所得,我自感和青萍劍契合不少。」

  燕掌門眼睛一亮,他知道自己這個弟子寡言少語,但從來不說虛言,她這麼說,必然有把握。

  謝晴雪作為天河派下一代中,天賦最高的弟子,又執掌青萍劍,在門中看來,日後說不定能重現祖師的榮光。

  因而,她的修為進步,對天河派都是一件大事。

  想起祖師,燕掌門垂下雙眸,忽然提起鄭法:「你和九山宗那個掌門,關係不錯?」

  「尚可。」

  「你們一同殺死了大自在魔祖?」


  「弟子不知道大自在魔祖因何而死。」

  燕掌門看著自家弟子,這話像是實話。

  當然是實話,別說謝晴雪了,就是鄭法也沒弄清楚。

  但燕掌門自然就想歪了——若是謝晴雪不知道,那大自在魔祖,還真是被鄭法所殺?

  「那鄭法……」他頓了頓,「可得了祖師傳承?」

  謝晴雪先是愣了一下,像是沒想到這點,後又「老老實實」地說道:「弟子不知道。」

  「那你看呢?」

  「弟子覺得,或許……沒有。」謝晴雪低著頭說道。

  「哦?」燕掌門眼睛眯了一下,追問道,「你為何這麼覺得?」

  謝晴雪猶豫了好久,見師尊還是盯著自己,才吞吞吐吐地說道:「祖師當年,金丹的時候,又沒殺過道果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燕掌門抽了抽嘴角,明白了謝晴雪的意思——祖師自己都辦不到,你給人家冠一個祖師傳人之名,未免有往天河派和祖師臉上貼金的意思。

  鄭法縱使有傳承,可能……也比天河祖師的傳承更強。

  這……很有道理。

  他盯著謝晴雪半天,又望了燕無雙一眼,心中疑惑:

  出門一趟,這愛徒,怎麼說話,變得像自家孽子了?

  噎人。

  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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