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5章 欲叛漢糜芳訴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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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想我糜家,自興平元年跟隨漢中王於小沛起事,至今已有二十又五載矣。

  二十又五載間,我糜家上下,毀家紓難,殫精竭慮,為皇叔為大漢鞍前馬後,鞠躬盡瘁,不敢有一日之懈怠。」

  糜芳平靜而低沉的聲音,緩緩響徹在議事廳內,倒是讓眾人都不由自主地屏氣凝神了起來。

  環視著眾人,糜芳繼續說道:「想我糜家,徐州巨富之首也。

  陶謙以下,莫不以我糜家為尊,曹魏更以高官厚祿請我兄弟二人北上,而我兄弟堅拒之。

  何也,蓋為皇叔之為天下明君也。

  功勞,不需我再多言表;苦勞,都在這二十五年的奔波里了。

  可是,如今皇叔已立漢中王,孔明、法正領之中樞之位,關、張持節而鎮守一方,便是那魏延也被委以重任,鎮守漢中。

  而吾糜家呢?

  兄長,雖貴為安漢將軍,手下士卒不過百人;

  吾,雖有南郡太守之名,卻只能坐困江陵,連上陣之機都是沒有。更兼些許事情未曾完善,便遭小人誣告,竟至申斥於吾。

  可謂寒心者也。」

  隨著糜芳抑揚頓挫地說著糜府的曾經,在座的眾人也是默默不言地各自思索起來。

  同樣表露出不滿的有之,略略帶著些不解的也有之,當然,也有義憤填膺、或者說是同仇敵愾的,不過,最多的還是面部表情的。

  畢竟,都是千年的狐狸,在糜芳沒有說出最後的意圖之前,他們什麼也不會表示。

  而付燚,卻是其中面無表情的一員。

  不得不說,聽著糜芳的話語,付燚也算是有些理解了他為何要反。

  簡單來說,還是利沒有給夠。

  當然,這並不是皇叔的問題,確切地來說,皇叔只要不想淪為如同東吳一般孫氏與世家共天下的境地,這利就沒法給夠!

  就像現代的企業之中,不管這個元老資格有多老,在創業初期有過多少的投入,在創業的過程中又有過多少的功勞,想要讓企業長久地走下去,作為企業的老大就必須將絕對的股權掌握在自己的手中。

  當然,若是這個元老跟得上節奏,有足夠的能力,也不是不能給他放放權,不管是分出一攤讓他來管,又或者讓他鎮守一方也都不是不行。

  可若是元老的能力與見識已經跟不上節奏,那麼等待著他的,便只能是被榮養起來,按時分紅而已。

  毫無疑問,糜家就屬於後者。

  安漢將軍的尊榮,就是皇叔給糜家的交代。

  可是站在糜家的角度來看,故事卻是另一番滋味。

  要知道,皇叔真正意義上的第一筆天使輪,就是糜家的,更別說糜家還把妹子嫁給了皇叔。

  在創業的過程中,情況再糟糕,糜家也沒有拋棄過皇叔,哪怕糜家明明有著諸多的機會。

  可到了皇叔終於稱王,該排排坐分果果的時候,糜家卻被靠邊站了。

  這換了誰,心裡也不會舒服啊!

  再加上糜芳在荊州沒有管住手腳,大肆的貪墨,這在旁人的眼中,自然是在挖大漢的根基,但在糜芳的眼中,這不過是在拿自己家裡的東西而已。

  就這,不僅要被申斥,關羽還說回來後要處置糜芳?

  怎麼處置?要知道,如今的關羽可是前將軍、持節!

  換言之,最嚴重的處置方式,關羽甚至可以直接斬殺糜芳。

  這著實是讓糜芳又驚又怒!

  可以說,此時的糜芳已經有些失去理智了。

  再加上東吳孫權的這麼一勾搭,傅士仁的這麼一從中說和,在所有人看來都不智的事情也就這麼被糜芳給干出來了。

  糜芳固然可恨,但其人又何嘗不是一個悲劇呢!

  當然,就像是所有的反派都得不到同情一樣,付燚對糜芳的所謂「遭遇」一點都同情不起來。

  不說別的,單單是為了掩蓋自己貪污的事實而在南郡發起的那一把大火,燒毀了多少人的心血,又有多少無辜之人葬身火海。

  僅僅這一條,糜芳任何的悲劇都是咎由自取。

  而一邊聽著糜芳述說著糜家故事的付燚,一邊卻是在默默地排練著自己導演的戲碼。


  當然,包括付燚在內的所有官員將領的表情也一一落在了糜芳的眼中。

  總體來說,糜芳對於這些的表情還是很滿意的。

  不過,僅僅說了糜家的痛苦,顯然是不夠的。既不夠說明此次舉事的正義性,也不足以說動在場的諸多官員和將領們。

  當即,糜芳也是接著說道:「若只我糜府一家寒心,倒也無妨,無非我兄弟二人去做個安樂公而已。

  然忠志之士忘身於外者,若傅士仁與付燚者,亦遭荼毒,空有報國之志而不得伸展,枉有千般武藝卻無處施展。

  乃至於黃鐘毀棄、瓦釜雷鳴之事不絕於耳;讒人高張、賢士無名之行屢見不鮮。

  故言,如今之漢朝已非昨日之漢,今之漢中王亦非昨日之劉皇叔。」

  靜,仿佛一切都在此刻凍結一般的靜,甚至眾人連呼吸都變得小心了起來。

  沒辦法,糜芳的話實在太嚇人了。

  這已經是對自家主公的直接指摘了,而在這個年代,這樣的行為無異於直接的背叛。這叫底下的人如何還敢呼吸。

  已經撕破了臉的糜芳當即也不客氣,隨即繼續說道:「幸則今天下三分,雖有曹魏之賊,漢室之弱,卻還有東吳之盛。其占江東而望天下,已歷三世而不衰,雖曹魏帶甲百萬不能破之,雖關羽威臨荊州而不可拒之。或為天下之終歸也。」

  說著,糜芳也是激動的站起了身,隨即從懷中掏出了一封手書,道:「今有吳主孫權親筆信函在此,願與諸位共商大事,重投明主,以建大業,君等以為如何哉!」

  不得不說,糜芳提前準備好的這番話語還是很有誘惑力的。

  畢竟被留在江陵城內的文官倒還好,其餘武將,哪個心中沒有絲絲的不忿,哪怕他們也知道江陵城的重要性。

  嫉妒心一旦生根,只要一遇雨水便會迅速發芽茁壯成長起來。

  無疑,糜芳的這番話語便似一場大雨,把眾將心中的那份嫉妒的種子澆了個透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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